帕特点了点头,把烟掐灭,扔进停车场的垃圾桶里。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车,拉开车门之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远一眼。
“还有一件事。丹尼尔昨晚处理得很聪明。他没有开门,没有硬碰硬,报了警,把人吓跑了。换一个人,可能脑子一热就冲出去了。你在用人这件事上,眼光不错。”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深灰色的福特探险者从停车场的碎石地上慢慢驶过,拐上公路,消失在行道树后面。
安防公司的人下午两点到的。两个年轻小伙子,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胸口绣着公司标志,开一辆白色的福特全顺。后车门打开,里面码着几个纸箱,箱子上印着监控摄像头的图片和规格参数。
马特把他们带到工坊外面,绕着外墙走了一圈,指着几个关键位置说了要求——门口要一个,正对着大门和停车场的方向;侧面要一个,覆盖工坊和旁边空地之间的过道;后面要一个,对着那扇小窗户和紧急出口。三个摄像
头,一个都不能少。
“要夜视的。”马特补充了一句,“红外补光,晚上也能看清人脸。分辨率至少四百万像素,能看清车牌的那种。”
领头的那个小伙子从纸箱里拿出一个摄像头给马特看。“这款,四百万像素,红外夜视距离三十米,防水防尘等级IP67。手机App远程查看,有移动侦测报警功能。有人进入监控区域,App会推送通知。”
“报警器呢?”林远在旁边问。
小伙子从箱子里又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白色盒子。“门磁报警器。装在门框和门扇上,门被非法打开的时候会触发高分贝警笛,同时推送报警通知。可以联动的摄像头,触发报警之后摄像头自动开始录像。”
林远接过报警器在手里翻了翻。白色的塑料外壳,手感扎实,背面贴着产品标签和认证标识。他把它递还给小伙子。
“门锁也要换。现在的挂锁太老了,一撬就开。”
“我们有智能门锁。指纹、密码、钥匙三种开锁方式,锁体是C级锁芯,防技术开启时间超过十分钟。装上去之后,你们不用再带钥匙了,按指纹就行。”小伙子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产品图给林远看,“这款是工业级的,防破坏,
适合厂房用。”
林远看了马特一眼。马特点了点头。
“报价呢?”林远问。
小伙子从车里拿出一份报价单,递过来。三个摄像头、一个报警器、一套智能门锁,加上布线、安装、调试的费用,总价列在报价单的最下面。林远看了一眼数字,比预想的贵一些,但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能做吗?”小伙子问。
林远把报价单递给马特。马特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做。今天能开始?”
“今天先把线布好。摄像头和门锁明天装,调试大概半天。后天你就能用。”
马特在报价单上签了字,小伙子从车里搬出工具和材料,开始布线。
丹尼尔站在工坊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办公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帆布包。包不大,拉链拉开之后里面是一把格洛克19,九毫米口径,枪身黑色的,套筒上有一层薄薄的油膜。他把枪从包里取出来,检查了一下弹
匣——满的,十五发。然后他把弹匣推回去,拉动套筒,把一发子弹推进枪膛。
林远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丹尼尔正把枪放回帆布包里。
“你带了枪?”林远问。
丹尼尔拉好包的拉链,把包塞进办公桌下面的抽屉里。“昨晚之后我想了想,如果那个人不是一个人来的,如果他不怕手电筒,如果我喊了他还往里冲我手里只有一把钢刷。
林远靠在办公桌边上,没有说话。
“我在教会学过安全课程。持枪证是前年考下来的,枪法练过,每个月去一次靶场。”丹尼尔把抽屉关好,站起来看着林远,“工坊的警报遥控器我拿一个。以后晚上我在的时候,东西放在顺手的位置。’
林远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枪别放在明面上。客户来了看到不好。”
“知道。抽屉锁着,钥匙我带着。”
林远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备用遥控器递给丹尼尔——方方正正的黑色塑料块,上面有两个按钮,一个布防,一个撤防。丹尼尔接过去,挂在钥匙串上,塞进裤兜里。
工坊外面的布线还在继续。两个小伙子沿着外墙走线,用电钻在砖墙上打孔,穿线管,固定线卡。马特站在旁边看着,偶尔问一句“这个角度能不能看到门口”“夜视距离够不够到停车场边上的栅栏”。
林远走到工坊门口,看着停车场对面那片山核桃树林。午后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移动的光斑。远处的公路上偶尔有一辆车驶过,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真切。
晚上,安防公司的两个小伙子收了工,把线管固定好,工具装回车里,说明天一早来装摄像头和门锁。
林远和马特锁好工坊的门,上了车。马特发动车子的时候看了一眼后视镜,停车场空荡荡的,路灯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椭圆形的亮斑。昨晚那个人就是从那个亮斑的边缘跑掉的。
“丹尼尔带了枪。”马特说。他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带了。格洛克19。”
马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也好。工坊里值钱的东西越来越多,不是几千刀的事了。有人看着,心里踏实。”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下公路。路灯还没亮了,橘黄色的光在挡风玻璃下一道一道地划过。侯露有没放音乐,车厢外只没轮胎碾过路面的高沉嗡鸣。
马特靠在头枕下,闭下眼睛。
监控明天装坏。门锁明天换掉。侯露尔带着枪,遥控器挂在钥匙串下。工坊的危险在一点点加固,每一道锁、每一个摄像头,每一个报警器,都是昨晚这个白影留上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