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姜梨面色苍白,冷汗浸湿了鬓边的碎发。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她冷声问,“你怎么在这?”
“给我发信息把我引到这儿来的人,是你?”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舒大海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被打了一顿,看着身上的男人都吓得半死。
“是别人让我这么干的,不是我,不是我......”
“是谁?”
姜梨上前,一把揪着舒大海的衣服,“是谁跟你说的关于我爸的线索?是谁!”
“我不知道啊!”
舒大海急得大喊,“你爸是谁我都不知道,我就是想吓吓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吓我?”姜梨的手蓦地一紧,“那是谁让你这样干的?”
就在这时,一阵警车鸣笛声由远而近,往别墅开过来。
姜梨松开舒大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九点整,不多不少刚刚好。
来之前,她留了一手。
给梁欢打了个电话。
叮嘱对方,如果九点之前,她没有发信息保平安,就让梁欢报警,并把地址给了梁欢。
她看着手里的手机,又看着那几个没有接通的通话。
什么也没说。
理了理耳边的发丝,她配合着去跟警察交谈。
......
京州。
顾知深刚出院子,苏觅就追了上来。
“阿深。”
苏觅一向温柔的脸上头一回露着几分生气。
“当着两家长辈的面这样让我下不来台,是不是太过分了。”
顾知深转过身,“日后退婚,更下不来台。”
苏觅抿着唇,“只是为了奶奶的心愿,走个过场——”
“为了老人家的心愿,把婚姻当儿戏。”
顾知深平静地问,“这不是你以前最反对的吗?”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愠怒的声音响起。
“你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吧!”
轮椅滚轮声缓缓传来,吴萍推着汪诗茵走了过来。
“你这几天不声不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汪诗茵怒气冲冲地说,“就是为了当众跟我作对!”
顾知深面色冷清,“奶奶,我说过,我的婚事没人能替我做主。”
“医疗团队明天就到,您只管安心养病。”
“其他的,您就不要操心了。”
汪适应扶着轮椅的手蓦地抓紧,“顾知深!我这个奶奶的话,你是半个字都不听了!”
顾知深还没开口,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老板。”
印铭脚步匆匆地过来,看了一眼老太太和苏觅,在顾知深耳边低语,“梨小姐出事了。”
顾知深眉心一蹙,面色冷下来。
“安排飞机。”
他话落,大步离开。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苏觅眸色微黯。
难道那个电话,真的是有急事?
“他一定又去找她了!”
汪诗茵气极,“这个姜梨,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奶奶。”
苏觅垂眸,乖顺而苦涩一笑,“既然阿深不愿意,您也别勉强了。”
她将手中那个价值不菲的镯子摘下来,“谢谢奶奶厚爱,这个还给您。”
手镯卡在手腕关节处,怎么也取不下来。
苏觅吃痛地倒吸一口气,用力把镯子拔下来。
“小觅。”
汪诗茵看着她被挤红的手,心疼地连忙制止,“这个传家镯你戴着。”
“玉寻有缘人,脱不下来,就证明这个镯子都认你了,也表示你就是奶奶的准孙媳。”
“你放心,我一定会促成你跟阿深的婚事。孙媳妇,奶奶只认你。”
她把镯子重新拨回苏觅纤细的手腕,“姜梨那丫头,鬼点子多,一定是她把阿深叫走了。”
“这样。”她抬头看向苏觅,“你替奶奶去一趟西雅图。”
苏觅微微一怔,“去找那个女孩?”
汪诗茵轻哼一声,“你就以阿深未婚妻的身份去,让她知难而退,不要再缠着阿深。”
“可......”苏觅眼眸垂下,“万一阿深他——”
“要是他知道了,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汪诗茵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我是他奶奶,他要怪就怪我。”
苏觅点点头,“我知道了,奶奶。”
看着苏觅离开的背影,汪诗茵长叹一口气,“我这一切都是为了阿深,为了顾家......”
吴萍推着她的轮椅离开,“老夫人,二少爷以后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汪诗茵摇摇头,“他不会明白的,他跟他爸一样的,骨子里就倔,认定的事就不会改。”
她叹息着,“我不求他能明白我的苦心,我只求这顾家的家业能延续下去。”
“我不能让顾家几百年的基业毁在我手里,我要在我死之前,牢牢守住。”
“等我死了,我也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吴萍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老太太说的话。
“老夫人,二少爷的婚事跟顾家基业有什么关系啊?”
她只知道老夫人不想二少爷跟梨小姐产生跨辈的感情。
这样会给顾家惹来非议,并且会把二少爷身上泼脏,对二少爷影响甚大。
所以老夫人急着给二少爷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订婚也情有可原。
但,就算二少爷要跟梨小姐有什么,也没有老夫人说的这么严重吧。
“吴萍。”
汪诗茵转头看她一眼,低声道,“少说话,多做事。”
吴萍忙低头道歉,“对不起老夫人,我知道了。”
汪诗茵轻叹一口气,“我累了,送我回院子。”
“好的,老夫人。”
吴萍应着,忙推着轮椅回颐院。
刚走到颐院,一道身影正等在院外。
吴萍见状,忙打招呼,“老爷。”
顾越泽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他上前,推过老太太的轮椅,“被您孙子这么一闹,苏昌盛脸上挂不住,气着回去了。”
汪诗茵声音冷清,“你找个空,去上门道歉。”
“迟早要成为亲家,闹翻了对苏顾两家都不好。”
顾越泽推着她缓步走进院子,“母亲,您老人家执意要跟苏家联姻,难道不是私心?”
汪诗茵眸色一缩,拨动手刹,滚轮停住。
“让阿深跟苏觅结婚,才能把阿深的心收回来。”
她咬咬牙,“对顾家,对顾氏集团都好。”
“这么多年你苛待他,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微微侧头,声音冷然,“以后,属于他的东西,你半分都不能动。”
“母亲说笑了。”
顾越泽轻轻一笑,“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要阿深听话,我当然一碗水端平。”
进了屋,汪诗茵看向他,“还有,以后棋艺不精,就少丢人现眼。”
闻言,顾越泽面色一僵,眼神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