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联合调查组由冯伟杰带队。
所以王晨全程陪同。
因为王晨在全程陪同，所以倒也不用太担心。
事故的原因其实很快就能查清楚，像这种情况，不就是贪腐腐败造成的。
下午下班前。
在省行政中心会议中心会议室。
召开了一个相关汇报会议。
冯伟杰表情严肃，“我这一次代表京城首长来江南省调查大运河章昌市新都区象江段项目一事，在来之前，我做了很多设想，包括昨天，我已经拿到了卫星图，我觉得问题应该不会太大，但来了后才发现，问题真的很严重。”
“我从来没想过，一个反复处理了不少人员的项目，竟然还有人敢贪腐，这胆子该多大啊？这让我无法理解。”
冯伟杰痛心疾首地说完后，看了现场一圈，随后打开笔记本，“这一次，江南省不管是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没表现出基本的政治站位，这让我们调查组也非常惊讶，我们从来没想过，江南省的应急处置能力竟然会…”
现场鸦雀无声。
今天这个会议，吴昊秘书长、分管副省长、省政府秘书长、各相关业务厅局厅局长来了。
所以，会议现场，冯伟杰胆子就大了起来。
不仅如此，冯伟杰直接提出，“这件事，我代表京城，对江南省提出严厉的批评，对江南省不讲政治站位，不讲政治定力的行为提出批评。”
吴昊一脸严肃，时时写写记记，整个人好像特别郁闷。
但好像他压根就没去现场。
所以这会他的态度，在王晨看来，这个态度确实…
冯伟杰还在批评。
王晨一直在做笔记，他一直在心里想着，这个事件最后要怎么处理？
从江南省来说，这几年不少类似事件的处理结果，确实有那么点不得劲，基本都是找最低的限度去处理的。
所以群众的意见很大。
很多事情现在一发生，群众们立刻就说，“不用说，大概率就是批评教育，或者处分一下，隔靴止痒。”
就连安州，省里连续几次下指示，那帮子人才不痛不痒处理了一批人，最后是省委书记发飙了，要换市委书记和市长，这才着急忙慌收拾起来。
总之，江南省的一些问题还是很严重的。
冯伟杰说完后，调查组的其他几个同志也分别发言了，总之，初步建议严肃严厉地处理了一批人，对承包方、实际建设方，全部边控。
其实这些工作已经做好了。
说了这么多，就轮到江南省这边发言了。
吴昊一脸严肃地环顾一周。
对于这个调查组，吴昊内心还是很尊重的。
吴昊清了清嗓子，然后换了一副比较舒缓的表情。
“刚才调查组的同志都说了这么多，包括冯伟杰主任也说得这么深刻，这让我压力非常大，我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这么严重…”
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严重？
吴昊这发言让冯伟杰有点不舒服，冯伟杰故意一副不懂的样子，看着吴昊。
“首先，我代表省委，感谢调查组对江南省工作的监督和提醒。”
王晨这个时候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开头这些话，显然已经让冯伟杰不高兴了。
“关于大运河项目溃堤这件事，我和调查组的同志有一样的想法，我刚才也一直在想——为什么一个反复整改过的项目，还会出现这样的问题？问题出在哪儿？说到底，我个人认为是有些人对制度的敬畏不够，对党纪国法的敬畏不够。调查组指出的问题，我们认账、认领，不回避、不遮掩。”
这些都是官话套话，王晨基本上喝醉了，也能随口就来。
冯伟杰没有做出任何表情，他只是时不时写写记记，时不时看着吴昊。
“今天上午，刘宏书记同我谈了话，他明确表示——江南省一定会全力配合调查组的各项工作，不设障碍、不留余地。”
“省委的一贯态度是：该查的人查到底，该追的责追到位。调查组需要什么材料、需要约谈什么人，省委将全力协调保障。”
其实直到这会，还是说的场面话。
“秘书长，我们今天在这开会，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听您说套话的，我们晚上就得回去汇报，所以我们想听点真实的数据。”
这话一说，现场鸦雀无声。
冯伟杰太敢说了。
甚至乎，这些直接让江南省这边几个厅局长感到震撼。
要知道，冯伟杰也是正厅级，江南省这边的正厅级，面对省委秘书长，还敢说这话？怕不是找收拾。
这就是平台带来的好处。
王晨又想起，那年省委组织部一个主任科员，指着一个县级市市委书记大骂，骂得那位县级市市委书记差点破防。
吴昊秘书长也很尴尬。
因为他压根就没准备这些数据。
能怎么说？
不能现编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不属于省委秘书长的管理范畴，他不去了解数据是很正常的。
一般来说，他掌控大方向，底下的人去汇报，也未尝不可。
但冯伟杰可能也是想帮王晨出口气，所以故意这么说。
现在，也不可能直接把数据递给吴昊秘书长。
所以吴昊秘书长就被架在那，有点不上不下了。
但到底是领导，很快就调整了情绪状态。
按着自己的节奏继续说。
“冯伟杰主任批评得对，具体数据，一会让有关部门的负责人汇报…刚才伟杰主任说江南省的应急处置能力让人惊讶，我理解您的感受。”
“但我也想表明，接下来，我们会以这次调查为契机，系统梳理全省重点项目在施工监管、质量验收、资金拨付等环节的制度漏洞，确保类似问题不再重复发生，并且，省委以这次事件为契机，迅速响应，正推出了招投标改革制度…”
其他相关厅局长昨天都到省发改委参会，所以知道咋回事。
一个个都看着王晨。
冯伟杰不傻，当然知道肯定是王晨组织的。
他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笑笑。
“招投标改革制度？方便给我们看看嘛？”
好在昨晚王晨连夜把这些草案递到省委了。
所以省委这边很快就把草案拿过来了。
冯伟杰一看，就更加确信这是王晨推动的。
“不错，这是那个单位牵头的？”
吴昊秘书长看了王晨一眼，“这是省发改委推动的。”
“不错，早就要有这种觉悟，但这应该是早就启动的改革吧？要不然这短时间内能反应得过来？”
“对，我们早就发现了问题，所以省委指示，要尽快进行改革…”
王晨也不生气，一脸微笑地看着大家。
嗡嗡嗡。
是李书记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