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松了一口气。
几位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王晨对储军使了个眼色。
储军立刻起身，“你们来了？”
现场鸦雀无声。
有的人甚至开始浑身发抖。
看得出来，这威慑力还是很强的。
省纪委工作人员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胡晓杰身上。
领头的那位面色平静，“不好意思，打扰大家开会了。我们有点情况需要向胡晓杰同志了解，请胡晓杰同志跟我们走一趟。”
顿时。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但没人敢出声，有几个处长低着头假装在看笔记本，目光却悄悄往胡晓杰那边瞟。
胡晓杰坐在座位上，脸色瞬间白了，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笔，却始终没有站起来。
看得出来，他浑身颤抖。
王晨朝宋纲和储军看了一眼。
两人立刻赶紧盯着胡晓杰，生怕突然之间发生点什么事。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这一刻真的来的时候，还是很慌。
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走到胡晓杰身边。
其中那位负责同志朝王晨打了个招呼，“主任，那我们就带人走了？”
胡晓杰虽然没说话，但表现出很大的抗拒。
王晨清了清嗓子，“胡晓杰同志，既然省纪委的同志有工作需要，你就先跟他们去，把该说的情况说清楚。委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其他人接手你手上的工作。”
胡晓杰慢慢抬起头，看了王晨一眼，又看了一眼储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干涩地“嗯”了一声，然后缓缓站起身。
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走过去，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领头的纪委工作人员又补了一句，“谢谢王主任和储组长的配合。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这时，大家才意识到这个会就是个局。
王晨微微点头，“配合省纪委的工作是我们的责任。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他点点头。
储军也在旁边点点头，目光却始终看着胡晓杰，直到胡晓杰的背影都离开了。
省纪委工作人员带着胡晓杰走向门口，胡晓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但没有人迎上他的目光。
然后他转回头，跟着纪委的人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现场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很多人漏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有的人在拍着胸脯。
王晨对这些都尽收眼底。
这一刻，王晨内心很郁闷。
嗡嗡嗡。
手机响起。
王晨看了眼，是李文的微信。
李文刚刚来干嘛呢？
他来找帮忙的。
想要王晨帮下面某地审批个项目。
王晨半开玩笑来了句，“你这是想搞掮客吗？”
这让李文也面红耳赤。
王晨让李文把相关材料放下后，就说了句，“李文哥，你难得找我，这样吧，我先看看这个事情地合理性，如果合理的话，我会酌情考虑，如果不合情理的话？那对不起，我可能不能帮你，你也知道，现在问题很严重。”
李文也知道王晨的性格，表达感谢后，就起身离开了。
李文这会发了条微信：主任，兄弟，还请你能够帮一下这个忙。
王晨看了眼手机，回了句，“哥，我先看看情况。”
随后他放下手机，看着大家。
现场的气氛已经白热化了。
大家都不敢说话，一个个都低着头。
王晨看了储军一眼。
储军秒懂。
储军立刻说，“那接下来，我们就直接从这件事谈起，这个廉政会，直接变成教训警醒会。”
现场大家立刻翻起了笔记本。
储军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神色各异的众人。
他轻轻清了清嗓子，“各位，刚才这一幕大家都看到了。这个会本来说是廉政会议，现在看来，直接改成教训警醒会更合适。”
现场有人咽了咽口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排几位处长身上，“胡晓杰在省发改委工作多年，在座不少人都和他共事过。我讲句公道话，他过去也为省发改委做过不少工作，但做过工作不代表可以免除责任。今天他被留置，不是因为谁要整他，是因为他经手的项目经不起查、他审批的资金说不清去向。这是铁的教训，也是现场大家的一面镜子。”
砰。
储军拍了下桌子。
王晨差点被吓一跳，但他是一把手，所以当然要稳住了，所以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储军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并拿起笔，“所以，我想提醒在座的每一位——不要觉得省纪委来人是‘突然袭击’，不要觉得被带走的人和自己没有关系。现在是信息化时代，每一笔资金流转、每一份审批文件、每一次签字记录，确确实实都会留下痕迹。你能抹掉纸面的东西，抹不掉系统里的痕迹。”
“所以，我再次希望大家不要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查不到我头上’。如果谁觉得自己手上经手过的项目有说不清的地方，趁现在还来得及，主动找我或者王主任说明情况，那是给自己留后路；如果等着省纪委来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说完后，他合上笔记本，看着大家。
这也算是现场教学了。
王晨一直在想着各种问题。
储军见王晨一直不说话，在愣神，本来想自己继续说，但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就只好清了清嗓子。
王晨没反应。
“王主任，您对这件事有啥想法吗？”
听到这话，王晨这才回过神来。
他清了清嗓子。
“啊…这个…刚才储军同志讲得很好，我没什么要多说的了，就说三点。”
现场有人露出了嗤之以鼻的笑容。
“首先，胡晓杰被带走，不是偶然。省纪委盯上他不是一天两天了，证据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今天这个‘廉政会’确实是我和储军同志商量好的，目的就是让省纪委的抓捕能够不出意外。”
现场的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大家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
“其次，正如储军同志所说，今天的现场，就是一面镜子。每个人都可以照一照自己。手头有没有说不清的项目？签过的字有没有经不起查的？如果有，趁现在主动找我和储军同志说明。”
“最后，我到省发改委任职也有几个月了，人事冻结期也过去了，接下来，那就是调整人事问题，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放心找我汇报谈心，我办公室的大门永远为大家敞开。”
现场顿时闹轰轰的了。
刚才的那种阴霾一扫而空，大家眼神里此刻都充满了激动。
一个个这会都跃跃欲试的。
王晨看了一眼，心里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