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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刘禅被揍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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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行程,一下子顺畅起来。

随着刘璋开城出降,以及相应文书传递四方,沿途城池关隘,大多纷纷开城迎接诸葛亮等人

而诸葛亮反倒是行军速度没有那般快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这边迅速行...

东汉葭萌关的风卷着蜀道特有的湿气扑在刘备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光幕中李先生口中的“水淹七军”四字,指尖掐进掌心,血丝渗出也未察觉。那不是他二弟——关羽!不是那个曾在他落魄时跪于桃园泥泞中,割腕歃血、指天为誓的关云长!不是那个在徐州失守后独领残兵千里寻主、踏雪断桥也不肯折腰的美髯公!如今光幕所映,竟真将“威震华夏”四字铸成青铜大鼎,轰然砸在天下人心头——连曹魏腹地都起了叛旗,连许昌宫中都在密议挟天子西奔,这哪是寻常胜仗?这是山岳倾颓、星斗移位!

可就在刘备喉头滚着热浪欲要长啸时,光幕忽地一暗,李成的声音却愈发沉缓:“然而……荆州之危,亦自此始。”

刘备心头猛地一坠,如坠千丈寒渊。

“吕蒙白衣渡江,陆逊假作书生,屯兵陆口,日日修书与关羽谈诗论酒,称颂其‘万人敌’之勇,又遣人携吴主亲笔信至樊城,言‘关将军北伐功高,吴主愿以粮秣万斛、战船百艘为助’。关羽信之,更因此前湘水划界之辱,视江东为癣疥之疾,反笑陆逊‘孺子畏吾如虎,故曲意逢迎’,遂抽调公安、南郡精锐尽赴樊城,唯留糜芳、傅士仁守江陵、公安二城。”

“糜芳?傅士仁?”刘备喃喃重复,声音陡然嘶哑。他眼前霎时浮起二人面容——糜芳是糜竺之弟,当年随兄长携巨资投奔自己,任南郡太守;傅士仁乃幽州旧部,曾于当阳长坂背负阿斗突围,血染征袍。他们岂会……?

“非是他们本心欲叛。”李成语调平稳,却字字如凿,“而是关羽性烈如火,素轻士卒。建安二十四年秋,糜芳军中粮秣短绌,遣使求援,关羽正督军围樊,闻报怒斥:‘待我擒于禁、斩庞德,再取襄阳,自当分你粮草!尔等若不能守,便提头来见!’傅士仁营中疫病蔓延,遣医者求药,关羽却掷药囊于地:‘尔等怯战畏死,何配用药?待破樊城,再与尔等治罪!’”

刘备浑身剧震,踉跄一步,扶住案几才未跌倒。他想起当年在新野时,关羽曾因百姓饥馑,擅开官仓放粮,自己非但未责,反抚其背曰:“云长仁厚,此乃大汉之幸。”可如今……那柄劈开过无数刀锋的青龙偃月刀,竟也劈开了自家将士的心肝肺腑?

“是夜,吕蒙舟师潜至公安,傅士仁望见吴军旌旗,竟未发一矢,开门纳降。次日,吕蒙兵不血刃入江陵,糜芳见城头已换吴帜,跪于府衙阶前,捧印绶而降。吕蒙入城,严令不得扰民,反开仓放粮,抚慰士卒家属,更命人遍访关羽部曲亲眷,赐帛赠粟,亲执手问寒温。三日之内,关羽军中士卒亡逸者十之三四,皆言‘关将军待我如草芥,吕蒙待我如父母’。”

“够了!”刘备喉间爆出一声裂帛之音,双目赤红如焚,额角青筋暴跳,“云长!云长他……”话未竟,一口腥甜直冲喉头,他猛然侧身,咳出点点殷红溅在案上竹简,恰落在“隆中对”三字之上——那墨迹未干的“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赫然刺目!

赵匡胤在南宋皇宫内亦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身为武将出身,最知军心溃散之祸——当年陈桥兵变,若非麾下将士齐呼“点检作天子”,焉能黄袍加身?可此刻光幕所映,竟是忠勇无双的关云长,亲手将刀锋对准了自家营垒!他目光扫过殿中赵光义,只见这位晋王垂首立于丹墀之下,袖中手指正神经质地捻着衣角,指腹被磨得发亮。

“吕蒙既得江陵,即遣陆逊率精兵断关羽归路。关羽闻讯,急撤樊城之围,回师南下。然此时军心已散,士卒逃亡者塞满归途,粮秣辎重尽弃于道。关羽率残部退至麦城,仅余数百人。孙权遣使者至城下,许以侯爵、万户封邑,劝其归降。”

光幕画面陡转:麦城残垣断壁,朔风卷着枯草打旋。关羽甲胄裂痕纵横,青龙偃月刀斜插于土,刀身犹带血锈。他独立城楼,远眺北方——那里该是成都方向,该有他大哥的汉中王玺,该有张飞的咆哮,该有诸葛亮的羽扇……可此刻唯见乌云压顶,黑鸦盘旋于枯枝之上。

“关将军答曰:‘吾受汉寿亭侯之爵,食君之禄,岂可背主事贼?’遂斩使,焚书。”

刘备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指甲深深抠进木案,碎屑扎进皮肉也不觉痛。他看见光幕中那个须发贲张的巨人,在绝境里仍挺直脊梁,那抹赤色战袍在灰败天地间如一团不熄的火焰——可火焰终究要燃尽。

“建安二十四年十二月,关羽弃麦城,率周仓等数十骑突围,行至临沮,为潘璋部将马忠所擒。”

光幕倏然黯淡,再亮起时,已是一方素绢铺展——绢上墨迹淋漓,题着十六字:“身在曹营心在汉,头枕吴刃志不移。青龙偃月今犹在,汉寿亭侯骨未寒。”

李成声音低沉如古钟:“关羽被擒后,孙权欲招降,关羽瞋目叱曰:‘碧眼小儿,安敢欺我!’孙权知不可屈,遂命斩之。其首级送于曹操,曹操厚葬于洛阳,刻碑曰‘汉寿亭侯关公之墓’。而关羽身躯,由吴将厚殓,葬于当阳玉泉山。”

“啊——!!!”刘备仰天长啸,声震屋瓦,殿外侍从惊惶跪伏。他双膝轰然砸地,额头重重叩向冰冷金砖,咚咚作响,额上瞬时绽开血花:“云长……云长啊!!!”那哭声里没有帝王威仪,只有手足断腕的惨烈,只有桃园结义时三碗烈酒泼洒泥土的灼烫,只有二十年风雨同舟后骤然崩塌的荒芜——原来最痛的不是敌人刀锋,是自己亲手削去的根基!

赵匡胤闭了闭眼,再睁时眸中寒光凛冽。他忽然想起自己登基前夜,烛影摇红,斧声隐隐,光义跪于阶下,泪如雨下,口中只反复念着“兄长莫疑,臣弟唯效死而已”。那时他以为那是至诚,可今日看关羽之死,竟觉那泪水里也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凉意。

“且慢!”李成忽抬手,光幕画面再变——竟是一卷泛黄帛书缓缓展开,上书《江表传》三字,墨迹斑驳。李成指尖点向其中一段:“此处载:‘权遣将逆击羽,斩羽及子平于临沮。’然考《三国志·吴主传》,则记‘获羽及子平’。获?斩?一字之差,生死悬殊。”

殿内骤然死寂。刘备止住悲嚎,瞳孔骤缩;赵匡胤霍然抬头,赵光义袖中手指猛地一僵。

“更奇者在此。”李成指尖移向帛书另一处,“《吴书》载,关羽被擒后,孙权曾密召吕蒙、陆逊议事。吕蒙谏曰:‘关羽骁勇,若纵之归蜀,必为心腹大患。然杀之,刘备必倾国来复仇,江东恐难支。不如囚于建业,待其老死。’陆逊却叩首曰:‘主公明鉴。关羽不死,刘备不疯;关羽若死,刘备必疯。疯虎噬人,虽死犹烈。然若使其疯而不得报,其恨将蚀骨穿心,终成永世之毒。’”

赵匡胤呼吸微滞。他忽然懂了——陆逊要的从来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把插入刘备心脏的钝刀!让那具躯壳活着,让那颗头颅悬于洛阳,让刘备日日看着大哥的印玺、二弟的首级、三弟的咆哮,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斗在成都醉卧花丛、挥霍着云长用命换来的基业!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操薨。同年十月,曹丕篡汉,立国号魏。”李成语调愈发幽深,“而刘备于章武元年四月称帝,改元章武。彼时关羽已殁逾年,张飞亦于奔丧途中被部将范疆、张达所害。刘备恸哭数日,发誓‘朕不伐吴,何面目见二弟于地下!’遂倾国之兵七十万,东征孙权。”

光幕浮现夷陵战场——连绵营寨如巨蟒盘踞山峦,火光冲天而起,映红半边长江。刘备立于高岗,玄甲染血,手中剑尖滴着未干的吴军将校之血。他身后是堆积如山的蜀军尸骸,前方是熊熊燃烧的吴军战船,火光照亮他眼中焚尽理智的赤焰。

“章武二年八月,陆逊火烧连营,蜀军大溃。刘备退守白帝城,惭愤交加,一病不起。”李成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史载刘备临终托孤于诸葛亮,言‘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然《诸葛亮集》中存有一封未发出的密信草稿,末尾赫然写着:‘云长头骨尚悬洛阳,阿斗酣眠锦官城。亮不敢言,唯泣血叩首,乞陛下速召阿斗至白帝,面授机宜,否则……汉室真绝矣!’”

“噗!”刘备喷出一口鲜血,染红胸前蟠龙纹。他颤抖着伸手去抓案上竹简,指尖却只触到冰凉玉珏——那是他早年随身佩带的汉室玉璜,此刻边缘已被磨得温润如脂。他死死攥住,仿佛攥着最后一丝血脉的温度,喉头咯咯作响,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赵匡胤忽觉胸口闷痛,似有块烧红的烙铁抵在心口。他瞥见赵光义悄然抬袖拭泪,那泪水滑过下颌,滴在绣金蟒袍上,洇开一朵深色的花。可赵匡胤分明记得,当年烛影之下,光义也是这样流泪,也是这样低语:“臣弟唯效死而已……”

“后来呢?”刘备嘶哑开口,声音如砂纸刮过朽木,“后来阿斗……他如何?”

李成沉默良久,光幕终于亮起最后画面:成都昭烈庙内,香火缭绕。一位白发老者跪于关羽塑像前,额头抵着冰冷神龛。他身后站着个少年,锦袍玉带,正拈起供桌上蜜饯往嘴里送,嘴角沾着糖霜,眼神茫然扫过神龛上“汉寿亭侯”四字,又懒洋洋转向窗外——那里,一群黄鹂正掠过蜀宫飞檐,鸣声清脆,仿佛不知人间曾有过多少血与火。

“刘禅继位后,追谥关羽为‘壮缪侯’。”李成声音平静无波,“‘缪’者,悖逆也。史家多解为‘武而不遂曰缪’,然《谥法解》亦载:‘名与实爽曰缪’。其意为何,后世争论不休。”

刘备浑身剧震,仿佛被九天雷霆劈中。他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个啃蜜饯的少年,那糖霜在少年唇边闪闪发亮,像极了当年桃园初结义时,三人共饮的黍酒泡沫——只是那泡沫早已消散,只余下苦涩的酒渣,沉淀在时光深处,发酵成腐臭的沼泽。

“阿斗……”刘备喉头滚动,却再吐不出半个字。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带着血沫,溅在汉室玉璜上,如朱砂点染。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直刺光幕深处:“李先生!云长之死,江东固是元凶,然若无我……若无我纵容其骄、不察其弊、不救其危,岂非……岂非我亲手将二弟推入深渊?!”

光幕静默。李成未答,只轻轻拂袖。

殿外忽起狂风,卷着冬日枯叶撞向窗棂,噼啪作响。赵匡胤望着刘备佝偻如柴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驾崩那夜,也是这般风声呜咽。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悬着一柄御用金斧,可此刻空空如也。他目光缓缓移向赵光义,晋王正垂首凝视自己袖口那朵泪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缘暗绣的云纹——那云纹层层叠叠,竟似斧钺之形,在烛光下泛着幽微冷光。

风声愈烈,吹得光幕微微晃动。恍惚间,刘备看见光幕边缘浮出一行小字,墨色浅淡,却如刀刻:

“烛影摇红斧声寂,谁见汉寿亭侯骨?

桃园血未冷,白帝火已熄。

后人但道阿斗愚,谁知天命在谁手?”

刘备怔怔望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笑声干涩破碎,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苍凉。他慢慢松开紧握玉璜的手,任那枚象征汉室正统的玉器滑落,跌在金砖上,发出清越一响——

叮。

那声音,竟与当年陈桥驿外,将士们敲击刀鞘呼唤“点检作天子”的声响,莫名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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